龚妮丽:儒家礼乐教化思想与当代国民教育
日期:2017/7/3 12:38:11 访问次数:317次
  

儒家礼乐教化思想与当代国民教育

 

龚 妮 丽 

 

 

    儒家的治国理念中特别重视教化,主张通过礼乐教化使人们懂得做人的道理,在道德上自我约束并不断提升,遵循做人的行为规范、社会的道德规范,使人与人在情理上相互默契,达到社会和谐。新儒家代表人物徐复观说:“儒家的政治,首重教化,礼乐正是教化的具体内容。由礼乐所发生的教化作用,是要人民以自己的力量完成自己的人格,达到社会的和谐。由此可以了解礼乐之治,何以成为儒家在政治上永恒的乡愁。”[1]儒家礼乐教化的思想在当代社会仍然有着积极的意义,对于建构文明社会,个人修身提升道德,建构和谐社会,乃至获得“行而乐之,乐而行之”的生活模式,都可以是我们现代人的文化资源。
 

一、儒家的礼乐教化思想


    儒家的礼乐思想发轫于周代,周公于成王年间制礼作乐,将上古祭祀祖先、沟通神明以指导人事的巫术礼仪,作了文化的转型,由重神道向重人道的方向过渡,使之理性化和体制化,成为治国兴邦,稳定社会的重要手段。到了春秋末期,周天子已经失去控制诸侯、卿大夫的实际能力,社会出现动乱,一些有权有势的卿大夫僭越周礼,自行其是,导致礼崩乐坏。先秦儒家的礼乐教化思想正是对周代礼崩乐坏反思的产物,经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群体对周公礼乐治国思想的继承和发展,对礼乐传统进行了系统的“述与作”,使礼乐文化基本定型,形成了一整套理想化的礼乐教化思想。
    礼是一套治理国家社会的重要手段,是治平天下的精神纽带,具体到社会中的个体来说,它是贯穿人一生无所不包的行为规范,礼的具体表现类型与表达方式涉及到生命活动的方方面面,礼也必须随社会的发展而变化。
    《礼记·曲礼上》说:
    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辩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宦学事师,非礼不亲;班朝治军,莅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
    《礼记·仲尼燕居》又说:
    “以之居处有礼故长幼辨也,以之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有礼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是故宫室得其度……鬼神得其飨,丧纪得其哀,辨说得其党,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
    可见“礼”是对国家社会一切事务的治理,涵盖了政治制度、思想教育、道德诚信、立身处世、风俗礼仪、敬畏天地。小到个人修身齐家,大至治平天下。就如有学者指出:“历史上所谓‘周公制礼作乐’的礼乐,分明是指一套制度与文化的建构。若从后世《礼记》所说,‘礼’根本是一个无所不包的文化体系”。[2]
    在先秦“乐”是包括音乐在内的诗、歌、舞融为一体的文化活动。《礼记·乐记》中说:“乐者,乐也,人情之所不能免也。乐必发于声音,形于动静,人之道也……故人不耐无乐”[3]“乐”是与人的情感快乐相联系的生命活动,中国音乐的“乐”与快乐之“乐”同形异音,在很多时候其意义是相通的。儒家的理性精神中包涵着浓厚的伦理道德意识,在认同音乐给予人耳目快乐的同时,将之与“善”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强调音乐的美与伦理道德的善相统一。《礼记·乐记》强调“德音之谓乐”,“乐者德之华也”乐是德的外在光华。为什么儒家对音乐如此重视,因为音乐可以与礼相配合,不仅能很好地配合礼仪活动,更重要的是与“礼”互补,起到教化民众的作用。
    中国的礼乐教化早在尧舜时代就出现了,如《尚书》中就有对舜命夔以礼乐教化百姓的记载:“夔!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周代礼崩乐坏之后,孔子呼吁继承周代礼乐教化,将西周以来“官学”的礼、乐、射、御、书、数等“六艺”之教推广到民间,成为中国第一个兴办私学的教育家。孔子将教化视为社会的头等大事,由教观政,政由教出,《礼记·经解》载: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洁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词比事,《春秋》也。”[4]《论语·尧曰》记载孔子指出从政“四恶之首”为“不教而杀谓之虐”,他倡导通过礼乐教化使民知“仁”、而循“礼”;孟子也将教化提高到做人的前提,曰“人之有道也,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儒家非常重视通过礼乐教化,使人“明人伦”,懂得做人的道理,懂得按自己的名分尽职尽责,如何与人相处,如何与物相处,达到道德上的自我约束和提升。礼乐教化主要集中在社会性的道德伦理教化及个体人格修养两个方面,通过“礼教”、“乐教”、“诗教”为特征的“六艺”之教体现出来。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形式是审美教育,核心是道德教育。
    “礼”是社会中人的行为规范,侧重理性的行为,“乐”合乎人性中的情,即所谓的“乐者,乐也,人情之所不能免也”,人不能无乐,乐即是人道、人性。所以“礼”需要与“乐”相配合,因为因此,一方面要规范人情、人性,另一方面又要顺乎人情、人性,于是就有了礼乐的内外结合。
    “礼”通过事神致福,教民明人伦秩序;“乐(yuè)”能宣情,弦歌吟唱可转化为乐(lè),礼乐相济,为秩序化的社会生活增添情感的润滑剂。礼乐教化思想中包含着情理交融的教育理念,即在快乐中接受严肃的理性教育, 使人们对“礼”的履践,乐而行之。

    《礼记·乐记》对“礼”与“乐”各自的作用作了精辟的总结:
    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揖让而治天下者,礼乐之谓也。
    礼节民心,乐和民声。(乐本篇)
    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乐论篇)
    礼义立,则贵贱等矣;乐文同,则上下和矣。(乐论篇)
    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乐化篇)
    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统同,礼辨异,礼乐之说,管乎人情矣。(乐情篇)
    “礼”强调社会中人的行为规范,注重伦理秩序;“乐”能表现人的内心情感,礼乐教化使人与人在情理上相互默契,既有分疏又有融和,使社会达到有秩序的和谐。从理与情的互补来看,礼乐活动中的行乐必然有对于人们心理情感的作用,乐舞以颇具感性特征的美感陶冶人情人性,在弦歌曼舞中,其乐融融,又恭敬肃穆,自然接受敬畏天道、尊祖崇德的教化。从序与和的互补来看,礼乐活动必然选择富有中庸精神的音乐以修正人心,在声律和谐的钟磬笙管合乐中,其乐奕奕,久而久之,温良文雅,自觉遵从君臣尊卑、明人伦秩序。《礼记·乐记》说:“先王之制礼乐也,非以极口腹耳目之欲也,将以教民平好恶而反人道之正也。”因此,行乐活动中所体现出的审美心态一定是与道德教化相一致的,“乐者乐也”的美感意识也就更多地显示出崇德、致和、尚雅的特点。
    孔子继承并深化了礼乐思想,认为礼乐教化必须以“仁”为前提,“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5]礼乐教化思想遂成为建构理想社会秩序的文化理念,成为中国儒家的文化向往。

 

二、儒家礼乐教化的内容与功能


    礼乐教化的内容十分丰富,教化不仅是强调个人修身,还延伸到“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是前提,而齐家、治国、平天下是目标。《礼记·王制》记载掌管教化司徒,对民众要施以“六礼”——冠、昏、丧、祭、乡、相见;“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宾客;“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使人们通过礼乐的浸染,修养身心,变换气质,形成崇德、礼敬、诚信、和美的人文环境,以安顿人的身心。
    《周礼·春官宗伯》记载:
    (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以乐德教国子:中、和、袛、庸、孝、友;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誂》、《大厦》、《大濩》、《大武》[6]。
    乐德之教的内容:“中、和、袛、庸、孝、友。”此为“六德”,郑玄注:“中,犹忠也;和,刚柔适也;袛,敬;庸,有常也;善父母曰孝;善兄弟曰友。”实际上这六个方面包括了伦理道德的基本内容,乐德之教又是通过音乐教育方式,灌输受教育者德的内容,通过音乐活动,将“德”的内容化为情感体验,再上升为理性认同。一方面强调等级秩序,“教民明伦理”,一方面又注重沟通调和,使民乐于接受秩序而各安其位,礼乐同功,即是通过礼宜乐和来实现的。《礼记·乐记》中说:
    是故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故乐者,审一以定和,比物以饰节;节奏和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亲万民也,是先王立乐之方也。[7]
    在人伦有别的社会秩序中,同听同乐沟通了人与人的情感,达到情感的融洽,使社会分而有和。礼之理性秩序,配以乐之情感和悦,礼乐教化贯穿着“中和”精神,通过礼乐教化,使人行为端正,性情和美。
    “礼乐”教化的意义还在于移风易俗,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人群之和谐。荀子在《乐论》中说:
    君子以钟鼓道志,以琴瑟乐心。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磬管。故其清明象天,其广大象地,其俯仰周旋有似于四时。故乐行而志清,礼修而行成,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美善相乐。[8]
    乐与百姓的日常生活有紧密的联系,所谓十五国风,都是各地民间的歌诗,它们产生于民间,也影响着各地的民风,《毛诗序》中有“风以动之”的说法,音乐就像春风吹化万物那样影响着人心,因而儒家认为教化百姓用音乐,“其感人深”可以“其移风易俗”。汉儒董仲舒十分重视通过礼乐改变民风,教化百姓。他认为“其变民也易,其化人也著”,的原因,那就是“故声发于和而本于情,接于肌肤,臧于骨髓”,乐不仅通过听觉器官,并进入到内心深处,他深深体会到“故圣王已没,而子孙长久安宁数百岁,此皆礼乐教化之功也” [9]。
    儒家的“礼乐”教化又是与政治紧密联系的,《礼记·乐记》中言:
    故礼以导其志,乐以和其声,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奸,礼乐刑政,其极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
    “礼”、“乐”、“政”、“刑”具有不同的性质、特征和功能,正好从不同的方面,相辅相成,相反相成,达到治理国家的目的。“礼乐”的作用是以不同的方式“治心”,“礼”侧重于“节民心”——通过以伦理秩序为基础的行为规范达到“治心”;“乐”侧重于“和民声”通过对情感的影响调和、调适人们的心性,修养完善人格。“礼节民心,乐和民性”,将人民自觉调适自己的心性、行为,完善人格作为治国的前提,之后才是“政以行之,刑以防之”,这实际上是一种以人为本的政治理路,有其深刻的一面。音乐是人们有感于现实而发出的情感性心声表达,社会的政治状况必然会在音乐中有所反映。音乐与政治之间的这种关系受到儒家特别的重视,认为既可以通过音乐观察政治得失,又可以通过音乐教化百姓,即所谓“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心”[10]。
    礼乐教化还通过各种各样的礼仪,实现对人的教化。人的一生,要经历各种生命成长的阶段,以及各种重要的角色转变,乃至生命的终结,与之相配和的礼仪活动都内含着重要的文化价值观。礼仪是具有丰富内涵的象征体系,具体的礼仪各不相同,但都指向一致的“意义”,即通过礼乐教化,使体系中的人和事,皆“动得其宜”,从而达到个体、家庭、社会、乃至天人的秩序与和谐。如通过“冠礼”给予一个正在跨入成年的青年人以做人的尊严;通过“婚礼”,使你知道将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上对得起祖先,下对得起子孙;通过葬礼、丧礼慎重地对待一个死去的人,慎重地对待生命的终结。即谓“慎终”;通过祭礼,不忘以往的祖先,即所谓“追远”,祭礼还扩大到“祭天地”,感恩让我们能够生存的天地万物。《论语》中写道:“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如果大家都能做到慎终追远,心怀感恩,民风就纯化了。 

 

三、礼乐教化的当代意义


    当今的社会,在功利欲求与技术竞争的推动下,物质极大丰富,但同时,在欲望与功利的障蔽下,对于终极性的价值目标——信念、信仰、理想等精神上的追求正在淡化。极端的利己主义,使个人利益与社会价值产生冲突,出现人文精神的危机;残酷的市场竞争,使人与人之间产生激烈的利益冲突,导致道德的危机。人只要生活在社会中,就要与人和物打交道,人的生命热情不可能只来源于物,在冷漠的人群中,精神生命将失去光泽与温暖,在物的压抑下,人也只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中国儒学充满生命的智慧,是我们解决人类生存危机的文化资源。礼乐教化理想根源于儒家的伦理哲学理念,虽然是宗法制等级社会的产物,但是它所包含的教育理念与价值理想是超越时空的。礼乐教化体现了儒家“生民之道,以教为本”的思想,是实现人与人在情理上相互默契,达到社会和谐,个人行而乐之,乐而行之的途径,对当代的文化建设仍然有着积极的意义。
 

1、 礼乐教化是构建文明社会的重要途径
    今天的文明社会讲究行政法制,但仅仅依靠刑罚来治理社会是不够的,也是被动的。儒家的礼乐教化是对社会人群的人文教化,是对人的心灵与行为的价值建构,这是文明社会建设的重要途径。“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11]礼乐教化是将礼的内在精神——仁爱、正义、和谐、节制、忠孝、诚信等,诉诸于人的理性精神,并通过人的行为表现出来。儒家讲“不知礼,无以立也”[12],“知礼”是指思想行为的文化养成,“立”,是指以文化养成的行为融入社会、立身社会。礼乐教化通过“乐由中出,礼自外作”,“致乐以治心”,“治礼以治躬”,使人们从内部得到精神文化的提升,从外部习得与内部精神相应的、合乎礼仪的行为,美好的外在行为与内在的道德精神相统一,人人都成为有道德,有爱心、知廉耻、讲诚信的公民,社会风气就会好起来,国家的文明程度就会提高。可以说,礼乐教化与行政法制相配合,文明社会的建构才是完整的。

 

2、 礼乐教化是个人修身提升道德境界的重要途径
    人与动物的区别,是具有理性的自觉与超越的生命境界。礼乐教化是情理的教化,通过礼的教育,“使人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13]儒家希望礼的教化,使每个人都能“明伦”,明白自己的身份,儒家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分成五大类——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明伦”就是要明白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这五种关系,明白自己社会角色的责任与义务,自觉地承担自己的责任和义务。通过礼的教育,每个人都能明白做人的道理,自觉地尽职尽责,在家庭中懂得孝敬父母,爱护子女;在社会中,懂得尊重他人,诚信待人,远离非理性的粗野、庸俗、愚昧、贪婪、迷乱,成为有道德修养的人,我们的社会就和谐有序,安定团结了。礼乐教化带给人的不应该是“禁令”,而是自觉地、愉快地接受从情感到理性的品格修养,自觉地、愉快地获得主体道德境界的提升。

 

3、 礼乐教化是建构和谐社会的重要途径
    当今社会讲民主法治,人与人之间在政治上和人格上是平等的,应该取消等级的尊卑区别。但是人与人之间却存在着长幼、性别、亲疏、才能、特长、职业的区别,每个人在社会中扮演着不同的社会角色,各自发挥着相应的作用。礼教可以使有区别的人以自己的角色身份各安其位,各尽其责,使社会正常地、协调地运转,这样的社会才是健康的、有序的、长久的、稳定的。荀子说:“人何以能群?曰分。分何以能行?曰义。故义以分则和,和则一,一则多力,多力则强……。”[14] 荀子还说:“人,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用,何也?人能群,而牛马不能群。”荀子提到的这个“群”的概念,就是人与人联系在一起的社会性。礼乐教化就是要“致天下之和”,建构人人“安其位而不相夺”的和谐人际关系。乐教与礼教配合,让人们分中有和,通过音乐活动使人们在审美快乐情景中沟通情感,达到和谐。和谐社会的建构需要有分有和,儒家礼乐教化的智慧中包含着人与人和谐相处的辩证道理。西方汉学家早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就注意到了中国礼乐文化的这一意义。英国汉学家亚瑟·韦利在他的《道德及其力量》这本书中说:“全部中国哲学本质上就是研究如何才能最有效地促进人们在和睦与良好的秩序中生活在一起。”[15]

 

4、礼乐教化是获得“行而乐之,乐而行之”生活模式的重要途径
    礼乐教化思想中包含着情理交融的教育理念,所谓“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 中国音乐的“乐”与快乐之“乐”同形异音,其意义的关联有着中国文化的特色,唐君毅先生说:“音乐者,人之所同乐者也。……音乐之乐者,下顺凡情之求乐,上希圣境之曰乐,故同其字而异其音,以见其义之相通,此亦唯中国有之,非他土之文字之异音者必异形之所能有者也。”[16] 礼宜乐和的文化传统内含着充盈的“行而乐之,乐而行之”生活模式。礼乐教化使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与思想交流充满积极的生命热情;礼乐双修,使受教者在快乐中获得恭敬而温文的气质,在快乐中修成正道。乐教帮助人们把道德教育规范变成自己内心情感的要求,自觉地与周围的世界建立和谐、美好的关系。例如,多声部的合唱,特别能激发人的向心力,各个声部协调一致,在这种完美和谐的音响氛围中感受到整体的理性美。这就是中国古代社会推崇的“乐从和”,“乐者敦和”的乐教思想。音乐中这些和谐、整体的观念如果变成人的纯理性的能力,人就会自觉地克服和战胜那些基于生理本能的自然感性和非理性的情绪,养成在生活中以人为善,真诚待人,宽容仁爱的道德修养。在一个充满和谐、友善、仁爱的人群社会中生活,这难道不是一种“行而乐之,乐而行之”的生活模式吗?
    总之,礼乐教化——“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17]是中国人快乐人生的基础;礼乐教化,使仁人君子在“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18]的人生中获得生命的意义。(文章来源:“亲民之道”)

 

参考文献:
  1 徐复观:《中国艺术精神》,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87年,第20-21页。
  2 陈来:《古代宗教与伦理:儒家思想的根源》,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6年版,第225页。
  3 《礼记·乐记》,《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1980年版,1544页。
  4《礼记正义》郑玄,注:孔颖达,疏。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1368页。
  5《论语·八佾》,《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1980年版。
  6 《周礼·春官宗伯第三》。
  7《礼记·乐记》。
  8 《荀子·乐论篇第二十》。
  9 班固:《汉书·董仲舒传》中华书局点校本1962年6月版,2499页。
  10 《礼记·礼运》。
  11 《论语·子路》。
  12 《论语·尧曰》。
  13 《礼记·曲礼》。
  14 《荀子·王制》
  15  转引自金尚理:《礼宜乐和的文化理想》,成都:巴蜀书社2002年版,第37页。
  16 唐君毅:《中华人文与当今世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12月版,321页。
  17 《论语•泰伯》。
  18 《论语•述而》。

版权所有:常州市孔子思想研究会 设计制作:江苏通睿
Copyright (c) 2003-2012 czkongzi.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站长统计 苏ICP备12064339号 [网站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