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类次文中子引
日期:2017/10/12 18:26:01 访问次数:92次
  

 

类次文中子引

 

 

   初,文中子讲道河汾,门人咸有纪焉。其高弟若董常、程元、仇璋盖尝参取之矣,薛收、姚义始缀而名之曰《中说》,凡一百余纸,无篇目卷第,藏王氏家。文中子亚弟凝,晩始以授福郊、福畤,遂次为十篇,各举其端二字以冠篇首,又为之叙篇焉,惟阮逸所注本有之。至龚鼎臣得唐本于齐州李冠家,则以甲乙冠篇,而分篇始末皆不同。又本文多与逸异,然则分篇叙篇未必皆福郊、福畤之旧也。

   昔者孔氏之遗言,盖集而为《论语》。其一多论学,其二多论政,其三多论礼乐,自记载之书,未尝不以类相从也。此书类次无条目,故读者多厌倦。余以暇日,参取阮氏、龚氏本,正其本文,以类相从,次为十六篇。其无条目可寻与凡可略者,往往不录,以为王氏正书。

   盖文中子没于隋大业十三年五月,是岁十一月唐公入关,其后攀龙附凤,以翼成三百载之基业者,大略尝往来河汾矣。虽受经未必尽如所传,而讲论不可谓无也。然智不足以尽知其道,而师友之义未成,故朝论有所不及。不然,诸公岂遂忘其师者哉?及陆龟蒙、司空图、皮日休诸人始知好其书。至本朝阮氏、龚氏遂各以其所得本为之训义,考其始末,要皆不足以知之也。独伊川程氏以为隐君子,称其书胜荀扬。荀扬非其伦也,仲淹岂者哉?犹未为尽仲淹者。

   自周室之东,诸侯散而不一,大抵用智于寻常,争利于毫末,其事微浅而不足论,齐威一正天下之功大矣【1】。而功利之习,君子羞道焉【2】。及周道既穷,吴越乃始称伯于中国。春秋,天子之事,圣人盖有不得已焉者【3】。战国之祸惨矣,保民之本【4】,反本之策【5】,君臣轻重之分【6】,仁义爵禄之辨【7】,岂其乐与圣人异哉,此孟子所以通春秋之用者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8】。孟子固知夫事变之极,仁义之骤用而效见之易,必也纪纲之略备而民心之易安也。

   汉高帝之宽简,而人纪赖以再立;魏武之机巧,而天地为之分裂者十数世。此其用具之《春秋》,著之《孟子》,而世之君子不能通之耳。故夫功用之浅深,三才之去就,变故之相生,理数之相乘,其事有不可不载,其变有不可不备者。往往汩没于记注之书,天地之经,纷纷然不可以复正。文中子始正之,续经之作,孔氏之志也,世胡足以知之哉?经曰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传曰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是以类次《中说而窃有感焉。

    

淳熙乙巳十一月既望永康陈亮书

 

 

 

注 释

 

 

1齐威一正天下之功大矣

   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论语·宪问》)

 

2而功利之习,君子羞道焉

   孟子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后世无传焉”。(《孟子·梁惠王上》)

 

3】 春秋,天子之事,圣人盖有不得已焉者

   孟子曰:“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弒其君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孟子·滕文公下》)

 

4保民之本

   孟子曰:“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孟子·梁惠王上》)

 

5反本之策

   孟子曰:“王欲行之,则盍反其本矣: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详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孟子·梁惠王上》) 

 

6君臣轻重之分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孟子·尽心下》)

 

7仁义爵禄之辨

   孟子曰:“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今之人修其天爵,以要人爵”。(《孟子·告子上》)

 

8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

   孟子曰:“且王者之不作,未有疏于此时者也;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孔子曰:‘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惟此时为然。”(《孟子·公孙丑上》)  

 


 

陈同甫曰:以《中说》方《论语》,以董常比颜子,与门人言而名朝之执政者,与老儒老将言而斥之无婉辞,此读《中说》者之所同病也。今按:阮氏本则曰:“严子陵钓於湍石,尔朱荣控勒天下,故君子不贵得位。”龚氏本则曰:“严子陵钓於湍石,民到于今称之;尔朱荣控勒天下,死之日,民无得而称焉。”故模仿《论语》者,门人弟子之过也。龚氏本曰:“出而不声,隐而不没,用之则成,舍之则全。”阮氏本则因董常而“言终之,曰吾与尔有矣。”故比方颜子之迹,往往过多。内史薛公使遗书于子,子再拜而受之。推此心以往,其肯退而名杨素诸公哉?薛公谓子曰:“吾文章可谓淫溺矣。”子离席而拜曰:“敢贺丈人之知过也。”谓其斥刘炫、贺若弼而不婉者,过矣。至於以佛为圣人,以无至无迹为道,以五典潜五礼,错为至治,此皆撰集《中说》者抄入之,将以张大其师,而不知反以为累。然仲淹之学,如日星炳然,岂累不累之足云乎?姑以明予类次之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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