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102条:人之性善,为后天学问工夫之“头脑”
日期:2017/10/26 22:49:02 访问次数:444次
  

先生谓学者曰:“为学须得个头脑工夫,方有着落。纵未能无间,如舟之有舵,一提便醒。不然,虽从事于学,只做个义袭而取,只是行不著,习不察,非大本达道也。”又曰:“见得时,横说竖说皆是。若此处通,彼处不通,只是未见得。”(《传习录》102条)

 

【1】 先生谓学者曰:为学须得个头脑工夫,方有着落,纵未能无间,如舟之有舵,一提便醒。

 

   阳明先生在《传习录》中多次强调“为学须有本原”、“为学须得个头脑工夫”,这可以追溯到孟子性善说。

   孟子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又曰:“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故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

   “若其情”即“尽其性”,情者,诚也,实也。孟子道性善,不是说人性本来即善,不需要后天修持。恰恰相反,孟子说“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我者也”,正是鼓励学者笃实做工夫以复其先天至善之本体。“求在我者也”,这才是孟子道性善所要表达的真实意思。

   孟子说人之性善,是要为后天修学工夫指示一个本原,杜绝“义袭而取之”,正所谓:“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阳明先生要学者“为学须得个头脑工夫”,目的也是针对先儒格物之学陷于支离决裂而补偏救弊,纠正“务外而遗内”的倾向。

 


【2】 为学须得个头脑工夫,方有着落。

 

   在《传习录》95条,阳明先生说:“但要使知‘出入无时,莫知其向’,心之神明原是如此,工夫方有着落”。所谓工夫有“着落”,即经由工夫而复归本体。这层意思,同样可以从亚圣孟子那里找到根据。

   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深造之以道”,是操存涵养工夫;“自得之”,为复其本体。

   孟子进一步说:“自得之,则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原”。“资之深”,此是“得个头脑工夫”;“取之左右逢其原”,如阳明先生所谓“工夫方有着落”。

 


【3】 不然,虽从事于学,只做个义袭而取,只是行不著,习不察,非大本达道也。

 

   “义袭而取”,语出《孟子·公孙丑上》。孟子曰:“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我故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

   “行不著,习不察”,出自《孟子·尽心上》。孟子曰:“行之而不著焉,习矣而不察焉,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众也”。

   “著”与“察”,均是从“知”上说,常人冥行妄作,君子为学,须晓得头脑,做到行著习察。阳明先生曰:“讲之以身心,行著习察,实有诸己者也,知此则知孔门之学矣”。

   “大本达道”,出自《中庸》首章:“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阳明先生说“行著习察”,点出“晓得头脑”,与《中庸》所言大本之“中”与达道之“和”,从文辞上看,相去甚远,但从义理上体会,也是相契合的。《中庸》20章说“生而知之,安而行之”。其实,“生知安行”即是大本之“中”与达道之“和”。

   《传习录》114条,阳明先生曰:“颜子不迁怒,不贰过,亦是有未发之中,始能”。不迁怒,不贰过,即是《系辞》所谓“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颜子之好学,正体现在知行工夫上,阳明先生这里不说知行合一或知行并进,而是点出“未发之中”作为颜子知行工夫之头脑,这正如下文所言:“见得时,横说竖说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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